花落春乃在
星期日, 三月 4th, 2007元宵了,在古时应该是过年的高潮了。为什么呢?过大年通常是阖府聚饮,除了在家门口放鞭炮,大家就围着火炉静候守岁。只有到了元宵那就是全城集体大“派对”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跑到街上提灯看灯猜灯谜,这是中国式的智力大冲浪,是少年儿童的头脑风暴。为什么古代劳动人民个个都聪明呢?因为大家每年过了脑筋急转弯的元宵节。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还有多情善感的风流书生们与高阁小姐们乘着月色借着灯光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弄得书生们回家天天写情诗不复习功课考不上状元,小姐们束之高阁食欲不振彻夜难眠相思成病,如此这般,岁岁元宵除了全城百姓通宵嗨一把之外,还留下一点生动伤情的故事,被文人骚客们扶着酒意写成诗写成小说写成剧本谱成曲演成戏流传坊间百代承传,继往开来——–
今岁元宵去青浦县金泽镇下塘,参加由胡项城召集的“春晓雅集”,项城在此铺路筑屋营造去日的时光与情怀,处处以乡间文人的诗意布置每一寸天地,使我走到哪里所见之物乃是处处对仗句句压韵。各路朋友在此品茗聊天,看砖雕猜灯谜,吃老灶头烧出的菜饭,香得我连吃三碗还不过瘾,饭后听昆曲,随着杜丽娘的《寻梦》,听得我越听越恍惚,每每听到:“寻来寻去,都不见了。那牡丹亭,芍药栏,怎生这般凄凉冷落,杳无人迹?好伤感人也!”我不得不闭上双眼,无法面对舞台。
花落月光下,我轻轻地收拢瓣瓣落花,聚集在竹编之中等待“复活”的诗句,一旦有了出句,花瓣便会流下会意的泪水。俞樾为了安慰落花安慰泪水安慰皇帝,甚至安慰未来,留下了“花落春乃在”的句子,让后来者继续保持汤显祖的鼓励:“不知所起,一往而深”。